「我從來不覺得我爸爸會變老,
但那天我看到他的背影,我忘了,人,都是一瞬間變老的。」
─ 程樂樂《忘了我記得》
Netflix 熱門影集《忘了我記得》,講述了女主角程樂樂在父親罹患失智症後,生活與關係的改變。曾經堅強可靠、能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父親,忽然連生活中最簡單的事情都變得困難,成為需要被自己照顧的人。如此的轉變,不只是日常的混亂,更深刻衝擊了彼此的關係。
這樣的情境,也在《你忘了一切,卻沒忘記我》這本書中顯現,作者以腦科學家的視角,觀察患有失智症母親的種種變化。從原本可以井井有條打理家務、輕鬆做出一桌好菜的媽媽,突然變得什麼事情也不做,只是呆坐在沙發上,甚至忘了那些她曾一講再講、關於作者出生的故事,媽媽好像變得不再是媽媽了……
原本會做的事,失去記憶後就做不到了,那麼,這還是原來的她嗎?會做與不會做,等於一個人的本質嗎?難道,一個人的本質,是由記憶造就而來?
失智者已超過 35 萬:語言記憶會先忘記,但身體記憶仍還在
根據衛生福利部 2025 統計,臺灣已有超過 35 萬失智症患者,其中以阿茲海默型的失智症最為常見。此類疾病的起因,是來自於大腦中堆積了難以被自然分解的大垃圾 ─ 「老年斑塊」與「神經纖維纏結」,阻礙細胞之間的傳輸而導致細胞死亡。
最早受到影響的區域大多是從「海馬迴」開始,而後慢慢擴大至「大腦皮質」等其他區塊,因此患者的記憶會先出現問題,而後語言能力、認知能力、運動能力等也會逐漸退化。
書中作者以罹病初期的母親,製作兩道不同的拿手菜為例,來展現阿茲海默症對不同種類記憶的影響差異:媽媽能自然而然獨立完成烹調「天婦羅」的工作,卻在製作「茶碗蒸」時,面對作者多次對步驟的詢問,都無法順利回應,並做出失敗的成品。明明這兩道拿手菜母親都重複做過多次,為什麼媽媽卻做不出茶碗蒸?
會有這樣的差距,是因為海馬迴萎縮時,會先影響可以用語言表達的「陳述性長期記憶」,而像是騎腳踏車、走路,這些透過身體重複學會的「非陳述性長期記憶」,則相對不受影響。
媽媽能順利完成天婦羅,是因為她靠的是動作記憶;但作者在烹調茶碗蒸時一再提醒與追問,反而讓母親無法喚醒身體的記憶,讓她「越想越做不好」。就像我們平常走路時很自然,一旦開始思考「該先踏哪一隻腳」,反而會失去節奏。
而隨著病程的進展,母親需要依賴家人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但對作者而言,更令人恐懼與不安的,是當母親與自己曾經共同擁有的記憶一點一滴模糊時,彼此之間的關係,還存在嗎?而隨著病程的進展,母親需要依賴家人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對作者而言,更令人恐懼與不安的,是當母親與自己曾經共同擁有的記憶一點一滴模糊時,彼此之間的關係,還存在嗎?
關係的本質?記憶會淡去,情感卻深植心底
「你哥哥在哪裡?」這是母親每次在電視上看到日本足球代表隊時,總會發出的疑問。雖然哥哥從未進入國家隊,只是在青少年時期踢過足球,但媽媽曾經說過,踢足球可以展現孩子的性格,並花了很多力氣幫助怕生的哥哥融入人群,所以在罹患失智症兩年半後,仍深深記得哥哥「踢足球」這件事。即使記憶錯置,那份來自母親的愛,卻始終沒有改變。
阿茲海默症會削弱記憶力與邏輯判斷力,但情感反應卻會深植於心。
比如有些患者雖然忘記自己曾被蛇嚇過,但每當看到蛇,仍會感到莫名的恐懼;作者的母親也是,在與父親爭吵後,雖然忘了爭執的內容,卻還留著那份生氣的情緒。某種程度上,這與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 情緒記憶,遠比事件本身更長久。
有一次,作者因工作出錯而崩潰大哭,母親看到後連連關心:「誰說了你什麼嗎?」「有人欺負妳了?」那反應就像罹病前的她一樣。當作者一頭撲進母親懷裡撒嬌時,母親也自然地回應:「沒關係,媽媽也會遇到讓我不開心的話,這種時候,我就會保持沉默,會沒事的。」那樣貼近過往性格的安慰,讓作者瞬間明白,就算媽媽忘記了一些事,她依然是那個深愛她的母親,依舊用她的方式感知與思考。
我的母親,永遠是我的母親
失智症也許會奪走語言、記憶與能力,卻無法奪走一個人最深的本質與情感。
會做或不會做,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準。
正如《忘了我記得》中,程樂樂詢問:「你知道你女兒很愛你嗎?」,
程爸回覆:「我知道。」那份確信,不需記憶作證。
而書中,作者與母親的關係也是如此,彼此的愛,從未改變。
本書 3 大推薦看點
看點一:從生活細節看見失智症的真實面貌
這本書最動人之處,在於用日常細節描寫失智症的變化,無論是冰箱裡重複的食物、穿錯的衣服,遺忘的生日祝福……都能讓人深刻感受到疾病如何悄悄地改寫生活。
看點二:腦科學視角下的溫柔理解
作者以腦科學家的專業,提供簡潔易懂的解釋,讓我們能更加理解患者行為背後的成因,更容易學會理解、接受與陪伴。
看點三:親情裡的掙扎與不捨
當照顧與被照顧的角色對調,母女關係也悄然改變。書中真實呈現了作者的情緒掙扎與適應歷程,帶領讀者一同經歷書中人物的情感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