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轟動的經典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到2025年推出《我們與惡的距離II》。歷時五年多的籌備,再次檢視社會、家庭、你我每個人的傷與愛,也再次直視我們每個人和「惡」的距離。雞湯來了搶先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貫穿兩季的主創團隊——導演林君陽、編劇呂蒔媛,聊聊勾勒故事背後的心路歷程。
專訪主創團隊當天,導演林君陽、編劇呂蒔媛一天接受了三場專訪,但他們未顯疲乏。在訪談室聽聞我們抵達,編劇呂蒔媛熱情地走到門口迎接,滿臉的笑容、眼神裡有愛和亮光,彷彿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訪談中,他們是共構《與惡》這部龐大而複雜的故事的好搭擋,互補又能相互深度理解彼此的視角,一起多方檢視故事建構的縝密合理性。編劇呂蒔媛時常搔頭認為自己難以給予一個「簡單的答案」,導演林君陽常在對話中輕聲補上觀點,像是幫編劇呂蒔媛「翻譯」他那快速轉動、難以言喻的思考。林君陽自稱是「概念化大師」,呂蒔媛則笑稱導演是「文青大師」。
惡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
「我們一直在問:惡是什麼?真的有誰的錯嗎?」導演林君陽語氣平靜,道出深深的疑問。
繼2019年播出第一季,《我們與惡的距離II》再次從「隨機殺人事件」出發,但這回的視角從事件發生後改為「回溯」。導演林君陽強調,不是要替加害者開脫,但希望觀眾看到,這個人的行為如何被一整個系統推動出來,從個人、家庭,到制度、輿論,每個層面都可能是一種疊加。
「這次我們切得更細,也更廣。」編劇呂蒔媛補充。她說,在四年的劇本籌備過程中,田調團隊深入了解檢察官、輔導老師、司法精神鑑定專家、社工、公衛人員與國民法官等實務案例,並試著描繪出一個「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張網」的社會縮影。
「很多人認為隨機殺人就是一個人壞掉了。
但其實那背後往往是長期的精神壓力、制度漏洞、社會忽視,還有家庭裂縫。
一個人、一個惡其實不會毀掉一個人,是很多事情堆疊而成的。」
——導演林君陽。
從療癒,到「接住」:一個人無法救一個人
第一季播出後,許多觀眾記住了「每個人都和惡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但編劇呂蒔媛更想談的,是「一步之遙」之後——怎麼辦?
「一個人無法接住一個人,一群人才有可能。」——編劇呂蒔媛。
第一季以「療癒」為主題,許多觀眾都曾被其中的對白觸動。許多人對「原諒」這個詞感到矛盾與掙扎。呂蒔媛認為,療癒不只是情緒的釋放,而是來自被理解與被允許自在地存在。第二季進一步將主題延伸到「接住」,她說:「一個人沒辦法接住一個人,我們需要一群人,也需要制度。但制度真的能接住人嗎?」
編劇呂蒔媛神情凝重,她坦言,沒有人能只靠自己好起來。那群人,包括家庭、朋友、醫療、法律、公衛、社福制度,可能也包括觀眾。
「這齣劇不是要你幫誰、原諒誰,而是提醒我們:制度是否真的準備好,去接住那一個剛從崩潰邊緣被推回來的人?」導演林君陽則指出,這齣劇試著切換視角,透過故事讓人體驗到理解是一條雙向的路。
誰能替他們說話?不幫他們選邊,只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這一季的角色比上一季更複雜,有的是加害者的遺族,有的是同時經歷創傷的施害者。許多角色的狀態難以定義,也無法簡單歸類。
編劇呂蒔媛回顧最揪心的角色,她提到有角色同時是加害者與被害者。他痛苦得難以歸類,甚至不適用任何一種「應該有的情緒反應」。當人們無法輕易套上想像中的標籤,反而可以顯現很真實的狀態。
導演林君陽提到,醫病關係也是這季中他最糾結的一條線。當心理疾病和犯罪糾纏在一起時,專業工作者怎麼給予支持、怎麼照顧自己……有太多社會沒談夠的事。
「我們不想替任何角色發言,也不想替他們選邊。」
——導演林君陽。
「有時候他們只是想當個『普通人』,我們需要給他們空間。」
——編劇呂蒔媛。
在複雜和揪心被需要的食物:珍奶與黑咖啡
訪談尾聲,當他們被問到食物形容創作的心情。編劇呂蒔媛拿起眼前的「珍奶」喝一口,笑說「大概是珍奶吧!我每天都要喝,可能有點不健康但必須要來一杯,是一種安慰、療癒。」就像創作這齣戲,有時真的很痛、很折磨人,但又沈浸其中,好像非做不可。
林君陽則想了很久,最後選擇眼前的「黑咖啡」,他笑說黑咖啡對自己來說沒有提神效果,甚至有時壓力很大睡前還特別想喝一杯,就像是一種安慰劑,是日常。
大量關注社會議題的他們,不約而同地強調自己不是為了做議題而談議題,而是從關懷社會真實的一面而出發,期盼帶來更多理解、療癒,如果每個人都能多想一些,或許就有更多「接住」的可能。
文/雞湯來了蕭子喬
攝影/雞湯來了蕭子喬、雞湯來了特派員蘇紫翎
插畫/雞湯來了特約美術羅仕翔
製圖/雞湯來了蕭子喬
剪輯/雞湯來了蕭子喬
校稿/雞湯來了陳世芃、蔡季葦
編輯/雞湯來了蕭子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