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壞孩子」更能養出「好孩子」:《教出殺人犯》系列剖析監獄中受刑人真實心理

 「幾乎沒有人會質疑『做錯事就該反省』這個價值觀,但這其實違反人類的正常心理。試著回想小時候做錯事,比起認錯道歉,當下是不是只想著「怎樣才不會挨罵」呢?」——《教出殺人犯》。

 《教出殺人犯》系列(共3冊)作者日本更生專家岡本茂樹指出,許多常見的教養模式、被視為正確的價值觀,其實把大人和孩子都逼向絕境。例如華人社會中常用來教導學生的反省日記、反省作文、悔過書、自述書,其實常常沒有用,甚至正是導致社會上不斷出現犯罪行為與身心症的根本原因。

「這是一本「很痛」的書!
罪犯的心理問題,也是我們的內心問題。」
——《教出殺人犯Ⅰ:你以為的反省,只會讓人變得更壞》

「如果《教出殺人犯Ⅰ》講的是『教育會傷人』,
那麼《教出殺人犯Ⅱ》就是『童年會傷人』。」

——《教出殺人犯Ⅱ:「好孩子」與犯罪的距離》

「比反省更重要的是什麼?什麼才叫愛孩子?
教育、輔導工作的意義又是什麼?
或許透過最極端的個案,才能讓我們看見
何謂「真正的協助」、「迫切的教育」。」

——《教出殺人犯III: 治好心裡的傷,才是真正的教育》

編按|「教出殺人犯」系列採用倒敘形式,三冊分別從不同的視角切入剖析這些受刑人的真實心理(第一冊著重於少年犯反省教育到底有沒有用;第二冊回顧這些受刑人沒發覺的童年創傷,帶領我們看見人之所以為惡的真正原因;第三冊則聚焦在累犯重罪的重刑犯到底怎麼了,以及真正能讓這些犯罪者「真心想變好」的根源)。讀完三冊後,統整貫穿三冊的共通核心重點為以下內容。

「加害人」都曾是「受害人」!長期壓抑而爆發

「殺人也可以說是完全無法珍惜他人才做得出來的行為,
而之所以無法珍惜他人,是因為他們也同樣無法珍惜自己」
——《教出殺人犯》。

 書中提到,許多受刑人看似「在家庭或學校無明顯問題」,但其實在成長過程中受到家長多次期待「成為好孩子」,遇到事情要「懂得自己想辦法」,被鼓勵「表現得很完美、沒有任何問題需要大人協助解決、像個男子漢一樣不能脆弱」。

 這樣過度強化「只能沒事」,即使遇到壓力、挫折、甚至被霸凌欺負等狀況,也只能自己承受或自己想辦法,長久而來會形成「強迫自己堅強,不坦露煩惱或陰暗面」的性格。悲傷或痛苦不能表現出來,甚至反而會用笑來掩蓋,生活逼得自己需要麻痺感受才能不要感到心痛,進而練就了對外界無感、放空的「習慣性自我防衛」。

 雖然這套書分析的是日本刑犯,但和臺灣這幾年的隨機殺/傷人事件,許多人會驚訝於對方臉上「毫無悔意、毫無表情、甚至出現笑容)也有呼應。急著要求「壞人」反省道歉是沒用的!他們需要的是「被接納」

「『納入被害人觀點的教育』事實上是『納入加害人觀點的教育』。」
——《教出殺人犯》。

 無論是日常孩子犯錯,還是犯罪者在監獄中接受的「管教」,常立刻要求犯錯者去「反省」,寫悔過書、或向對方道歉。此書作者提到,很多人可以寫得洋洋灑灑,但卻沒有真正發自內心,就像套用一個又一個模板,寫出一份他人眼中合格的「反省」,但並無真正悔意,也非常可能會再犯。

 書中提出一個特別的觀點:要讓加害人接受被害人觀點(理解被害人有多痛苦),前提是從加害人觀點著手(讓加害人本身的痛苦,先被允許抒發和接受)。和反霸凌教育要從霸凌者角度思考有類似的概念,加害者、霸凌者,很可能都曾是被害人、受霸凌者,他們內心有著壓抑許久的傷,無處宣洩或找不到其他處理方法才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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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中邀請受刑人以心理學中角色書信療法、空椅法,寫一封名為「我寫給添我麻煩的人」的信,允許這些受刑人抒發任何的感受,可能是兒時的難過事件、對受害人的恨意等。

 書中作者強調,真正的換位思考,需要先自己被接納!心死,才無視他人的心;無法珍惜自己,自然也就無法珍惜他人。換句話說,要變得懂得珍惜他人,就要先能夠珍惜自己,也就需要先回歸真實的自我、被允許真實地表達感受,而非急著改變(改正)。

「避免再次犯罪的關鍵,就是與人建立連結」
——《教出殺人犯》。

「你小時候曾被稱讚過「乖巧懂事」嗎?
你是否覺得自己的家庭「沒有問題」?
當別人關心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笑笑回答「沒事」呢?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個「好孩子」,殺人犯也是從當個「好孩子」開始。」
——《教出殺人犯》。

給教養者的3個建議:不一定要養出「好孩子」

 許多犯下重大刑犯的人,在外人眼中都意想不到會做出這種事,家人也並非真正「疏於管教」,很多家長都驚訝「我是想養出好孩子,不料竟教成犯罪者」。擔任此系列套書推薦人的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院名譽教授李茂生也指出,反省許諾「我不會再犯」,不如不要如此「堅定要自己做到」,而是能夠抱持開放心態,並允許求助「我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你能協助我嗎?」

對於許多家長來說,遇到孩子「說謊」,很可能會內心警鈴大作,心想絕對要嚴厲導正孩子,避免開始釀下會說謊做壞事的種子。但此書作者認為:說謊是孩子最常見的第一個問題行為,要視為一個了解孩子心聲的機會,盡可能避免嚴厲斥責,不然孩子很可能變成有事情再也不跟大人說(說謊說得更「精湛」,避免再被罵)。

「你姊姊真的是叛逆的壞孩子,跟她比起來你真是個好孩子」當家有手足,或有鄰居、親友的同齡孩子,很多家長會不自覺以「比較」來讚美孩子;或當孩子在各方面表現良好,「沒有任何事情需要家長操心」,會特別大肆稱讚。

這樣看起來很「正向」的教養行為,其實很可能讓孩子心中形成「我要很完美、堅強、不坦露任何煩惱或黑暗面,才能得到家長的肯定」的概念。因此,此書作者建議家長要以「鼓勵孩子說出真實心聲、鼓勵努力的過程,而非完美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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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孩子站在平等的高度,運用對等態度,不帶評判去傾聽,「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要不要聊聊天?」表達出「我真的很想了解你」的氛圍,取代道理或期待,給孩子說出痛苦的機會。

此書作者認為,與人建立真實的連結,才是避免壓抑過度而爆發的重要關鍵,而連結需要三大能力:撒嬌力(懂得依賴)、哭泣力(展現脆弱)、任性力(真實表達自己。或許,教養孩子的過程中,換個角度看待孩子的軟弱時刻、任性直言,正是接住孩子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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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小時候恨過父母,長大後卻不願意『否定父母』……
但問題是內心深處從小到大不曾放下的負面情感不會就此消失。」
——《教出殺人犯》。

「負面情緒若沒有發洩出來,只會一直留在心底,
不僅讓內心受苦,人生也可能因此活得很辛苦。
即使已經長大成人,心裡那道傷口仍停留在受傷的瞬間。」

——《教出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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