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婚前一年》近看婚姻多元面向:專訪作家李柏青 #白飯先生

 推理作家李柏青近期出版了一本寫愛情與婚姻的小說《婚前一年》,描寫男主角楊艾倫在進入已婚身份的前一年,所經歷的情感變化以及對於婚姻的想法。小說裡的楊艾倫是律師,在故事裡面有著轟轟烈烈的情感故事。作者李柏青的身份也是律師,總被問及「是不是在寫自己?」他表示,筆下的楊艾倫寫的不是自己,而是來自生活觀察和朋友的故事,平日他也在個人的Facebook粉專上紀錄#重大育兒心得以及#推理夫妻日常。

 寫在何時?是什麼讓已婚且有兩個小孩的爸爸,有勇氣和靈感寫下「婚前一年」的故事?《婚前一年》的雛形在李柏青的電腦裡面存放十年,當年他三十幾歲、未婚,想寫一個真正的都會愛情故事。再次開啟這個檔案時,李柏青四十歲、已婚、育有兩個小孩。他跟同輩朋友在這十年間,談論的話題從戀愛、結婚,慢慢轉變成聽到一些朋友離婚和外遇的故事。

圖/《婚前一年》作者李柏青,李柏青提供

從小說回到自身:三十歲,結婚焦慮現形

 回顧三十幾歲對於婚姻和愛情的想法,李柏青坦言自己和周圍的朋友共同感受到社會壓力。他回憶:「三十歲左右有一段時間,不論男、女,長輩就會覺得你應該要結婚。」李柏青當時感受到找對象的壓力,對愛情的想法結合了社會期待,總結成這個時間點結婚的特殊性:

 李柏青是在工作場合認識太太的,他的太太也是重度推理小說迷。李柏青語調興奮了起來,讚嘆到做法律工作的人,以及讀推理小說的人,這兩個族群極少有交集,竟然能遇到這樣一個人!李柏青談到自己的工作場合,很少人知道他在寫小說。一次李柏青參加了出版社的徵文活動,投稿猜測東野圭吾其中一本小說的謎底。最終李柏青獲得首獎的獎品寄到公司,恰巧被他太太看到。兩人討論起了小說的謎底,太太也得知李柏青是推理小說作家,因此有了交集。

 交往兩、三年之後,他們本來沒急著結婚,但是李柏青找到一份在瑞士的工作。太太表示要一起去瑞士,兩人就順著辦簽證的機緣結婚了。結婚不久,他們就開始了歐洲育兒之旅。

婚姻的挑戰,從在阿爾卑斯山下換尿布說起

 李柏青覺得婚後,生活在有了小孩之後感受到強烈的變化。「結婚前完全無法想像有了小孩以後的生活,有了兩個小孩的人生,就是新的旅程。」在瑞士生活的時候,李柏青的孩子剛出生,他們就開車帶著孩子在歐洲四處旅遊。

 李柏青發現育兒讓他和太太犧牲一些東西,卻也因此抵達意想不到的地方。從汽車的空間塞滿嬰兒用品,到旅途中他們必須定時幫孩子換尿布、餵奶。夫妻倆的記憶中,因此出現了在寒冷的阿爾卑斯山下,看著冰河,吹著寒風幫小孩換尿布。或是小孩在車上很餓,他們就把車開進森林裡面,在森林裡面餵奶的畫面。李柏青笑說,「很多這種奇妙的經驗,是以前想像不到的。」

 李柏青和太太曾經在法國的邊境找到一個森林公園,公園裡面有遊樂園、真實比例的恐龍雕像、會動的機器人。因為小孩非常喜歡恐龍,所以李柏青和太太連續十幾個週末,都帶著孩子去那個公園。李柏青回憶:「即便開車兩個小時很累,但是我們在那裡,大人和小孩都很滿足,也在那裡學習很多跟恐龍有關的知識。」

 現在李柏青的生活日常則是七點下班趕快回家吃飯、陪伴小孩,像是陪他們彈鋼琴。九點是孩子上床睡覺的時間,李柏青和太太就陪著他們睡覺。週末時間,夫妻倆也是想著要帶小孩去哪裡放電,一切對於生活的安排和思考都以小孩為中心。李柏青覺得:「孩子對我和太太的婚姻,有滿正面的影響。有了小孩以後,我們變得比較有共同奮鬥的目標,像是要讓小孩快點去睡覺。」

從童年經驗中,回頭看見多陪伴孩子的正向影響

 育兒的每一天,李柏青和太太帶著小孩東奔西跑,家裡亂七八糟,好不容易把小孩哄睡,他們才會擁有一小段自己的時間。夜深人靜的時候,李柏青有時候就會看著天花板想著,「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走到這個地步。」育兒的狼狽時刻,對李柏青來說,都是婚姻生活裡面不足為外人道的狼狽模樣。不過李柏青又笑了笑說:「這好像也沒什麼好抱怨,這個是大家都會遇到的挑戰。」

 曾經李柏青以自己的父親為標準,檢視自己在經濟、情感、各種人際關係上,有沒有辦法成為一個父親。李柏青的父親在農村長大,白手起家,成為醫生,以不錯的收入支撐起家庭生活。包含鄉下的房子,也是他的父親買地,自己蓋起來的。李柏青覺得自己做不到像父親一樣,從零開始為家庭建立豐厚的物質條件。但是育兒一段時間,李柏青也發現自己比起父親,想要花更多時間陪伴孩子。

 過去李柏青的父親比較嚴肅,也沒有進行娛樂活動的習慣,不太看電視或小說,也比較少陪孩子玩。而李柏青的媽媽則是都市長大的小姐,大量閱讀小說、看電影,因此李柏青童年的閱讀習慣就是受到媽媽的影響。與此同時,李柏青的成長進入一個兒子討厭爸爸的階段。他覺得爸爸不懂小說和電影、又不像媽媽一樣溫柔、很會打理家裡,所以不想主動跟爸爸相處。

 但是現在李柏青面對自己的孩子,他會陪孩子玩、參與他們的活動。即便李柏青的兒子在成長過程中,也遇到討厭爸爸的時期。但李柏青可以感覺到,兒子嫌他煩的語氣裡面,帶著撒嬌,也還是會找他一起睡覺。

樸實的 #白飯先生,成就家庭每一天的日常

 說到自己在家庭中的角色,李柏青說他想了很久:「我是覺得大概像白飯吧,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但是提供飽足感。」飽足感是重要的生活基底,李柏青覺得至少自己作為家庭的一份子,不會讓太太和孩子挨餓受凍,可以自在地生活。 

 在李柏青眼中,「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個說法並不成立,或者說,婚姻和愛情是兩件獨立的事情。李柏青笑說,可能是律師的職業病吧,認為婚姻是制度,用來規範夫妻雙方的權利和義務,而愛情,則與感情、情緒有關。回到李柏青的家庭日常,婚姻即是每一天認真工作、安頓好兒女、睡前和太太說說話,點滴累積而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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