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密或家庭關係中,你是否曾經聽過這類冷嘲熱諷、疏離冷漠、無中生有的話語:
「我不會給妳任何建議,妳永遠都是那副樣子,講再多也是浪費我時間!」
「你不要在餐廳裡讓大家看笑話,尤其為了這種雞毛小事,真是一點也不會看場合!」
這些話語背後,其實隱藏了侵蝕式的冷暴力,作者Marie-France Hirigoyen認為,冷暴力是長期以精神虐待或惡意操弄,貶損打擊他人、奪取自尊,使其身心受創的行為,比如言語暴力、騷擾、拒絕溝通、不給予愛、網路霸凌等。
關係中的施虐者透過悄無聲息的控制與消磨,日漸削弱另一方的感受與判斷,模糊關係裡的界線感,手段雖沒有肢體虐待明顯,暴力程度卻不相上下。受害者就像誤闖表面平靜沼澤的獵物,很快便被不確定、恐懼感所包圍,愈是掙扎,只會愈陷愈深。
為什麼是我?發覺容易被選中的「將就」體質
在讓人感到壓迫的關係中,受害者常是對旁人行為高度敏感、特別在乎情感互動的人,卻傾向逆來順受,長期壓抑自己的需求,即便受到對方的質疑、威脅、攻擊與掌控,還是選擇被動接受或忍讓妥協。
這樣的風險在於,容易使受害者被迫交出柔軟內心的防護鑰匙,慣性內化他人的負向回應,而逐漸丟失關係的自主權。
我們可以把這樣被框住的關係狀態想像成三合一咖啡,有著固定比例的咖啡粉、糖粉和奶精粉,雖然風味制式,但為求方便,仍是多數上班族的選項之一。
看似不得已,卻也是無意識下默許的選擇,乍喝無害,時間久了卻可能慢慢失去品嚐細緻的味蕾,甚至造成健康隱憂。
愈溝愈不通?拆解冷暴力的三合一溝通成分
在關係的另一頭,則是有著不穩定自尊的施虐者,傾向透過輕蔑貶低、刻意無視等手段,來引發受害者的罪惡感並摧毀其自信,以此換取內在的權力慾望和控制感。
想終結不健康的關係循環,我們需要練習辨識施虐者未留下明顯傷口,卻能讓人隱隱作痛的破壞性溝通:
|僅此一味的咖啡粉:拒絕溝通
「在你眼裡,一切都『只』會是我的錯!你真的認為現在是談這件事的好時機嗎?」
當一方提出關係中的問題想加以討論,施虐者會用不敢置信、不願承認的態度,控訴對方正在指責自己和破壞關係,以疏離冰冷的語氣回覆,或用斷章取義或以偏概全的方式,來逃避討論。
|掩蓋劣質苦味的糖粉:利用矛盾
「我希望我們繼續在一起……但我現在無法給你更多。」
施虐者會在小事種下疑心,混淆視聽、製造不安後,再將誤會導向對自己有利的說法。比如對伴侶的提議表示同意,卻又露出不一致的表情;又或是用力關門、亂砸東西等拿東西出氣,讓對方感到緊張與敵意,事後卻否認是故意的。
|以假亂真的奶精粉:言語扭曲、孤立分化
「你怎麼又哭了?拜託不要每次都搞這種情緒勒索好嗎?」
運用開玩笑的方式來包裝惡意,在看似合理的話語中,暗藏未明說的責備、偽裝成幽默的批評等迂迴表達,進而打著「我是為你好」的名號,營造一種說教講理的形象。
另一方面,施虐者也常「刻意引起他人之間的衝突」,來激起嫉妒和對立,接著演變為排除和隔離,比如在職場上,不經意將A對B的評論透露給B知道、不讓某個同事參與會議討論、不直接告知工作任務等。
倘若關係裡存在上述的溝通模式,受害者很可能陷入「是不是我不夠好」的思考迴圈,被癱瘓的身心逐漸失去採取其他行動的能力,在帶給自己傷害的關係裡棄械投降。長期下來的可能影響有退縮、嚴重焦慮、難以控制的恐慌、高度戒備、身心疾病、傷害自己或他人等等。
鍛鍊你的味蕾敏感度:主動拿回關係的選擇權
當關係開始變得有毒,首先需要避免用同樣的虐待手段來回擊對方,或是貿然退出這場心理遊戲,這可能使我們陷入更危險的處境。在這段出走關係的過程,我們需要堅定內心,才有機會細細品味箇中滋味,重建新的關係知覺。
目視觀察|從看見開始改變
認清對方的精神虐待事實,並意識到自己正在受苦,會是重要的第一步!不妨運用書寫或謄打文字的方式,來紀錄當下心境,當我們能夠辨別隱身的惡意,才有機會在有毒情境中放下罪惡感,接受自己不需要為了關係的衝突和逝去,負起全部的責任。
舌尖沈澱|停止為自己辯解
我們也需要理解當下的對話和解釋,其實無法派上用場,愈是追求關愛與認同,愈會加重施虐者的破壞力道。反而我們需要保留能量、整理思緒,為出走做好準備,像是試著尋求信任可靠的家人親友、專業心理諮商等支持,說出過去壓抑的情緒等等。
餘韻收斂|讓隱形暴力現身
間接接觸也有助於緩衝關係毒藥,給自己足夠的時間思考如何適當回應,比如讓可信的第三人清楚狀況,請他們協助拆閱惡意信件、瀏覽惡意訊息,或陪同直面隱形暴力的展現等,都是足以打亂施虐者陣腳,讓隱形暴力浮出檯面的策略之一。
每步行動背後,都需不畏衝突將危機攤在眾人面前,才有機會促成改變的契機!當我們開始練習辨識關係的異味,不急於反擊、指控或翻舊帳,而是沉著穩定地行動,便已跨出關係風暴外的第一步。
眺向三合一之外:遠離無聲的暴力循環
離開一段有毒的關係,是漫長、疼痛且兜轉迴圈的遠征,可每一次為自己站出來的嘗試,都是修復內在的一角。嚐嚐三合一之外的選擇——那些關係裡更純粹、真實的美好滋味,每個人都值得被溫柔以待,也有權利重新定義什麼是愛。

